苔藓之火 · 第 40 期

AI应用能融下一轮吗?收购、擦边、中转站、大厂围猎

收听本期 小宇宙 YouTube

为什么Anthropic不收购Cursor · 号池与中转站 · 陪伴AI的擦边宿命 · 飞书黑马 —— 对话财搭子AI联合创始人马克汤

「他不用收购。反正你会自动死。」 —— 马克汤,谈 Anthropic 为什么不买 Cursor

马斯克用 600 亿美金把 Cursor 装进了 SpaceX;被问到 Anthropic 为什么不出手,马克汤只用了一句话回答。而当年赌”谁是 AI 时代的抖音”的那批明星公司,已经很久没有融资新闻了。

马克汤是财搭子 AI 的联合创始人、播客「发财搭子」主播,自称打引号的”中国第一批 AI 产品经理”。Raymond 把投资人的立场摆在明面上:他对整个 AI 应用市场”表示极大程度上的怀疑”。这一期《苔藓之火》,两个人把这条赛道从头拆到尾:大模型为什么还没吃掉套壳应用、号池和中转站的灰色供应链、陪伴 AI 的擦边宿命,以及——AI 最值钱的应用,可能根本不是一个 App。

以下是对话全文(经编辑整理,有删节)。

一、为什么AI应用突然没人讨论了?

Raymond: 大家好,欢迎收听新一期苔藓之火。最近市场的重心慢慢移向两个地方:一个是大模型,OpenAI、Anthropic 做得好不好;另一个是半导体,存储、光、PCB,所有硅基生物需要吃的东西。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讨论 AI 应用了。24 到 25 年,很多 VC 花大量时间赌谁是 AI 时代的抖音、小红书;过去六个月行情重大变化,很多公司很久没有新闻、没有融资消息了。所以今天请老朋友马克汤聊聊:现在 AI 应用的创业环境怎么样?那些明星公司还有没有机会融到下一轮?

马克汤: 苔藓之火的听众们大家好,我是发财搭子的马克汤。我从 23 年就开始做 AI 应用;24 年几个合伙人出来创业,做了财搭子这款 AI 应用。先叠个甲:今天很多只是我个人粗浅的认知,讨论到的公司仅代表个人观点——毕竟我们产品也不是做得特别好吧。AI 应用是 23 年年底火起来的,一批传统互联网老兵出来做。

Raymond: 所以是 GPT 一周年的时候。

马克汤: 对。23 年年初只有 GPT 3.5,国内模型完全不可用,GPT 3.5 站在今天看也不太可用;GPT 4.0 出现后很多事变得 doable,原来跑不通的流程能跑起来,23 年年中一批应用开始发酵,24、25 年井喷。融资上直到 26 年也有很多大额融资在发生,只是大家 bet 的事情显著变化了:以前看 DAU、看流量,这几年反转了,大家开始关注这家公司到底赚不赚钱、能不能抓住用户心智,以及在跟大模型的竞争里,它的生态位是什么。对投资人来说,看懂 AI 应用蛮难:先要看懂大模型,判断它会在什么地方把其他东西吃掉、哪些地方留给应用公司活口。

Raymond: 总结一下:4o 之后大模型能力被释放,很多事从不可为变成可为——23 年用 GPT 还在问 Strawberry 里有几个 R;投资的北极星指标从 DAU 换成了 ARR。但又要懂大模型又要懂应用,认知上是不是已经是两种人了?

马克汤: 是,非常难。甚至到现在,智能体变成家喻户晓的概念了,也不是所有人都懂它怎么做到个性化、怎么打破原来的工作流。

Raymond: 看硅谷的数据:过去一年 VC 投向 AI 的钱,大概 40% 投到 OpenAI 和 Anthropic 两家,三四成去了硬件比如推理芯片,最后 30% 去了 AI 应用——但里面是接近好几千笔交易,特别散,小而杂。

二、中国和美国做2B的AI差别在哪?

马克汤: 先分 2C 跟 2B。2B 又分标准化 SaaS 和项目制,在中国,项目制反而是更多的。大的 B 端就几个拳头赛道:法律、金融、医疗,还有汽车,智谱和国内其他大模型厂做 B 端都在做这些。它们基本依赖本地部署——要保障企业数据安全,模型部署到本地,企业自己购卡,甚至做个小型数据中心承接内部服务压力。而且基本是模型公司或云厂商在做:最懂怎么让模型发挥最大推理潜能的肯定是模型方本身。DeepSeek 针对华为昇腾 950PR 做过针对性优化,拿华为的卡部署 DeepSeek,它自己出来做是最好的。美国则很多是偏 SaaS 的服务,比如法律层面有 Harvey。

Raymond: 其实好像是大模型公司在做 FDE。

马克汤: 对。而且按今年的叙事,大家都说这些会被 Claude 全部吃掉——尤其 OpenAI、Anthropic 自己下场做 FDE 之后,恐惧越来越深。

三、为什么大模型不直接吃掉这些套壳应用?

Raymond: 那我反过来问。法律、医疗、金融都是直接跟钱和生命挂钩的高价值场景,模型公司自己也在吃:OpenAI 从 Jane Street 挖了很多 Quant,Anthropic 花大钱找华尔街资深分析师标注 DCF 估值模型,每一步关键假设写得清清楚楚。而且他们最不愁生态:把最佳实践沉淀成一个 skill、一个 plugin,marketplace 一放,每个人点个 finance、点个 legal 就成了领域专家。如果这是真的,推演到极端,垂类应用应该完全倒掉——为什么它们在美国好像还活着?壁垒是什么?

马克汤: 跟 timing 很有关系。大模型厂商有能力把所有事做掉——接近一半的融资额在他们手里——**现在还没吃掉,只是因为还没腾出手来。**企业端服务非常依赖人力:要驻厂、做客户定制化的项目管理。模型厂还怀着 AGI 的梦想,注意力放在智力提升上,不想把自己变成人力密集型公司。

Raymond: AGI 主线的 exponential growth 已经够夸张了,分心做 Harvey 的事,反而变成 distraction。

马克汤: 对,做企业端要派人进去,避免不了。另外这些垂直公司本来就有几个壁垒。第一个是数据优势。现在没人自己训垂直模型了——Harvey 也不会训一个 specifically for law 的模型,因为没有比较优势:在通用模型里注入垂直数据带来的效果增益,比单独训个垂直小模型注入同样数据还要高。

Raymond: 换句话说,招人要招北大清华的通才,他 fundamentally 更聪明,哪怕后面培训时间一样,也比招二本三本的专才好。

马克汤: 这个比喻特别好,尤其考虑到能力上限。我们 24 年刚创立时还跟智谱的 AI 院合作,尝试用 LoRA、SFT 训金融垂直模型——26 年的今天,基本没人再讨论这个问题了,都会被参数量足够大带来的智能涌现直接碾掉。

Raymond: 像坦克车一样。那我追问 Harvey,我之前一直觉得它很早就要死。它的故事是:律所是文科生,不知道怎么用模型配语料;我来做私有云部署,你们律所的案件放云上别人看不到——Skadden 看 Skadden 的,Clifford Chance 看 Clifford Chance 的——但全世界 Common Law 的判例我都能看到,一个独家又有延展性的数据库。这在 23、24 年说得通,今天怎么还有人相信?我第一反应是 Harvey 可能不成立,因为它完全是文字——数据壁垒来自复杂的结构化数据还情有可原,法律就是一段话一段话。

马克汤: 取决于数据具不具有私有性——金融投资里说的 alternative data。公开领域拿不到的才有价值:会议纪要、券商研报、很多投资人在看的知识星球——信息是客观的,观点是主观的,可以分开。它如果存在公域、ChatGPT 和 Claude 能搜到,就没有价值。第二个壁垒是 Dirty Work。我们财搭子在数据清洗上做非常多工作:同样是 RAG——拿搜索引擎召回向量块——我搜 10 条出来的准确率和相关性,是不是高于通用产品用 Web Search 查的效果?这非常考验应用公司的底层基础设施。包括数据管线:同一串文字,我的管线能分成客观信息和主观观点,用在下游不同的推理路径上——财务数据、行情数据是客观的,英伟达今天下午 3 点 10 分的股价不存在歧义;主观观点就要交叉验证、看观点分布。这些 Dirty Work still matters。

Raymond: 推理的效率重要吗?

马克汤: 对实时任务非常重要:10 分钟后要开会,PPT 还没好,当然越快越好。但现在有 Long Running Agents,深更半夜也在干活的赛博牛马,一个任务干一两天——overnight 四五个小时能解决的活,没必要优化成两三个小时。不过从成本角度,效率就是钱:底层做了这么多脏活累活,就不需要实时去分类、打标——Harvey 底层对法条有归类总结、分论点、过程结论,就不用实时做。同样的任务、同样的结果,它能花更少的钱和时间,这本身就是优势。

四、AI应用的三个护城河?

Raymond: 我总结一下,AI 应用可能的优势就是三个:数据优势、数据清洗这些 dirty work、推理效率。但现在的画面是,大模型像海浪,一遍遍冲上岸边这个沙子做的堡垒,有些壁垒会慢慢消失。数据壁垒我感觉就不明显,大模型厂商也可以买——OpenEvidence 买了几个美国重要期刊的权限,重新 RAG 一遍让医生很快搜到;后来 Anthropic 还是谁也去买了。那东西不贵、也不排他,只是它先做了。三个优势排个序?

马克汤: 我觉得效率是最后留下来的。

Raymond: 但会不会有个问题:你效率提升得很好、毛利很不错,Anthropic 一看,最近 API 消耗量最大的是谁?发财搭子。会有这种情况吗?

马克汤: 它要有比较优势才会做。微观经济学第一课:比尔盖茨剪草坪可能比你强,但为什么还是你在剪?他只有绝对优势,没有比较优势。当然你提到的融资额是关键——巨头的资金远胜所有垂类 combined,是能分人力解决问题的,但那就是组织问题了:OpenAI 切几百人做金融、几百人做法律、几百人做医疗,最终效果不一定好,小公司跑得快,这是事实。只是壁垒确实没那么牢固,所以要在过程中积累用户认知——很多完全跟 Codex、Claude Code 同主航线的产品,用户还很多、ARR 还在涨,一是大家还没反应过来,二是品牌和切换成本在那里。就像最近几个月,互联网上都开始调侃 Cursor 了。

五、为什么Anthropic不收购Cursor?

Raymond: 我正想问。昨天看到一个搞笑短视频,一个人模拟自己是 AI 的老板开会:Cursor 同学,你去年表现特别好,今年好像没有 Claude Code 和 Codex 优异了,没给我惊喜感,交付也变慢了,我决定下个月取消你的订阅。这个事情很容易发生啊。为什么还有人坚持用 Cursor?

马克汤: 我们公司也有程序员小伙,习惯了 VS Code 那个页面,觉得 Cursor 跟它很像,就坚持在那用。Codex 和 Claude Code 的原生 App 营造的是你根本不需要看代码——口喷需求,验收交付物就行。对有路径依赖的工种,他就不想切换,切换成本不容小觑。只能说长期看,这些通用大产品威力实在太猛了。

Raymond: 聊到这大家也听出来了,我对整体 AI 应用市场表示极大程度上的怀疑。为什么还录这期?过去两年烧了非常多钱,很多人趟出路,我想在起起落落里找到共性:哪些人可能活下来——活下来一定有原因,那个原因可能创造非常差异化的回报。就像垂直电商,在中国搞了那么多年,回头看死光了,没有一家活下来;但过程中有差异性的公司出现了:拼多多,它不是垂直电商,打的是 niche market;得物——以前的毒——活下来了,更别说微拍堂那种边角料的地方,长出了几十亿上百亿的公司。你可以有”垂直电商不 work”的暴论,但有可能 miss 掉拼多多。回到 Cursor——我以前觉得 Cursor 很厉害,Claude Code 出现后就换了,拜拜:我是文科生,完全不会写代码,那个界面对我更友好。Cursor 最近刚被 SpaceX 收购,deal 应该完全 close 了,600 亿美金,很夸张。前提是两三个月前 a16z 给了个 offer:你要融下一轮对不对,给你 500 亿估值。马斯克说不行,我给 600 亿,收掉了。我想问:Cursor 明显站在 Anthropic 的主航道上,用的也是 Anthropic 的模型——我相信可能没有人用 Composer——

马克汤: 哈哈哈。

Raymond: 我要叠很多甲:Composer 也是很好的模型,我就很怕听众来骂我。

马克汤: MiniMax 也是好模型,GLM 也是好模型,全世界没有不好的模型。

Raymond: 那 Anthropic 会要收它吗?为什么不收?

马克汤: 先讲 Cursor 的比较优势:Composer 和它的工程化,也就是 dirty work。Claude Code 的底层机制叫渐进式披露,从目录一层层往下找,比较费 token;Cursor 用非常多 grep——你可以理解为 Ctrl+F——直接搜到潜在的文件段落定向过去,推理链路的准确性有折损,但效率大增。这是很多场景下 Cursor 比 Claude Code 快的原因,毛利率也会好一点。那它为什么要从 Kimi 那里”洗”一个 Composer——

Raymond: 洗的不是智谱?

马克汤: 是 Kimi,K2.6 嘛。因为 Claude 的模型太贵了。Opus、Sonnet 是 Cursor 的成本项,Anthropic 收的是带溢价的 API 费用——Claude API 大概 75% 的毛利。Cursor 要把这笔溢价支付给 Anthropic,长远是打不过 Claude Code 的。它本质上也是个 wrapper,一个高级的、工程化做得非常好的 wrapper,有很大价值,但需要 Composer 来降推理成本。社区上很多人问,为什么 Cursor 同样是付 40 美金、100 美金的 plan,给的 Sonnet、Opus 量比 Claude Code 少很多——他不是不想给,是给不起啊:给你相同的量,他是没有毛利的,Claude Code 是有毛利的。另一个角度,Cursor 创始人之前接受采访说,最早 Anthropic 告诉他们 Claude Code 只是内部工具、未来不会发布,你们放心吧——

Raymond: 谁信啊。

马克汤: 还要知道一点:Cursor 是当时调用量最大的,Manus 也是——这是闭源模型,所有 API 请求要么打到 Amazon 的 Bedrock 上,要么打到 Anthropic 自己的数据中心。闭源模型厂商能把请求拿去侦测、琢磨共性,决定下一代模型怎么训——新时代的数据飞轮就是这么滚起来的。Cursor 完全不具备预训练后训练的能力,在这方面处于下风,现在也能看到它处在降温的状态。

Raymond: 确认一下你的总结:Anthropic 不会收购 Cursor。

马克汤: 打死都不会。**他不用收购,反正你会自动死。**他已经做出一个比 Cursor 更好的产品了。

Raymond: 就像以前垂直社交跑去想把自己卖给腾讯,腾讯说为什么要买你——it’s a good idea, let’s copy it。那马斯克为什么要买?

马克汤: 首先是期权式的收购——SpaceX IPO 之后不收你,分手费 100 亿美金;收了就是 600 亿。

Raymond: 用现金还是 SpaceX 股票不确定——我猜是股票,三万亿估值的股票,约等于是吧。

马克汤: 从马斯克的角度,这个模型可以在 X 上,利用 X 仍然还有的大规模用户体量,把 Grok 的数据飞轮跑起来。现在 Grok 的访问来源主要是 X,里面的任务没有这么高价值。Codex 和 Claude Code 为什么成功?因为把目光放在 coding 和它衍生的高价值任务上——用户愿意为高价值任务付更高溢价,商业化循环能跑通。这是 X 缺乏的。

Raymond: 所以你觉得他在买路口。Interesting——Cursor 是高价值任务的路口,X 都不知道是啥路口,是我每天刷一刷的路口。

马克汤: 还有毛利视角:Cursor 之前要付 Anthropic 那笔 75% 的 Opus 溢价,接了 X 自己的数据中心就不用付了,商业模式就成立了,跑得跟 Codex、Claude Code 同一个级别。之前 Google 收了 Windsurf,也是很短时间就把 Antigravity 做出来了。

Raymond: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,过去一年 Google 没做啥——对不起,Google 是很好的公司。

马克汤: 而且 X 又有数据中心的支持——它现在把数据中心到处租,租了三四个大买家——从毛利层面,这是很 make sense 的交易。

六、为什么你只用聊天框就浪费了AI的智能?

Raymond: AI 应用有真正的客户粘性吗?除了 Cursor 那种切换成本呢?

马克汤: 现在来看,没有粘性明显的产品,尤其 B 端。粘性可能发生在两个地方:一是情感链接,做陪伴的可能有;二是记忆带来的粘性,memory 模块能提供长期支持,打引号的”越用越懂你”——你之前说的事它记得,甚至能做 proactive agent,主动式交互:因为你过去提过什么事,它最近找到相关信息就主动来通知你,不是只有你能发起对话。

Raymond: 刚才聊的大部分是 2B,我感觉 2B 的应用基本都是帮 productivity 的。

马克汤: 而且 2B 对可靠程度、鲁棒性要求更高:幻觉容忍度极低,还有风控合规、审计,企业固定的 SOP 也不能说我是 AI 比人聪明就把它吞掉了,不科学。这些只能靠堆人力去了解,也是本地化部署公司还占一席之地的最主要原因。

Raymond: 那 C 端赛道捋一下。Prosumer 也算 C 端?Claude Code 也算?

马克汤: 只要不是企业签单付钱的都算 C 端。C 端做得最多的是效率类工具,第一大市场占有率。国内大厂包括模型厂都在尝试复刻 Claude Code 和 ChatGPT 的成功:Kimi 推了 Kimi Code,还有附带的 Kimi Work;腾讯有 CodeBuddy 和 WorkBuddy——现在腾讯不是谁都能叫 Buddy 的,Buddy 是内部非常高级别的产品序列。

Raymond: 为什么不把产品合并一下?内部政治太多、每个人要有个山头吗?

马克汤: 不是,这些 Code 和 Work 的产品,都是根据 Anthropic 现在的路径划分的。

Raymond: 但我觉得 Anthropic 这个路径本来就有问题——先叠甲,Anthropic 确实是很好的公司。Claude Code 我用了一段时间之后,忘记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不用前两个 tab 了,所有工作都通过 Code 完成。聊天、Cowork 和 Code 三个其实是一回事,是产品在不同历史阶段留存下来的 legacy,不面向未来。

马克汤: 用户体验层面确实没有差异,但差异有几点。Claude 的对话 chatbot 跟 ChatGPT 一样,主打一问一答,工作流简单,不带 skill、MCP、记忆模块,非常省 token。你在 Claude Code 里问一句”你好”,两块钱。

Raymond: 真的是两块钱——不是有个段子说跟 Fable 说个你好就两块钱嘛。还有个短视频:你发一句”你好,今天天气怎么样”,后面的数据中心疯狂地轰鸣般运转。我记得 Sam Altman 有次采访请大家再也别跟 GPT 说哈喽和 thank you,浪费 intelligence——你说一次 thank you,公司每天要花几百万美金来应付。

马克汤: 因为你说了 thank you,它可能回一句 and you,又促成一次多轮会话,上下文越来越长。所以他们要区分入口:用户有感知,科普问题 ChatGPT 就答得很好——不依赖本地文件、不依赖记忆——对 OpenAI 就是一次成本一次结算。

Raymond: 但这不是把选择成本丢给用户吗?我觉得这是很大的问题,大部分人接下来就停在第一层。我知道我没资格管 Anthropic 这种公司,但假设某个平行宇宙我能管,我希望所有人去第三层、去 Code——我当然希望用户有更智能的行为,in return 别人才愿意把 plan 从 20 upgrade 到 200。所有东西直接弄去 Code。

马克汤: 他现在的逻辑是:你已经付了钱,他希望你经常用便宜的。Work Buddy 跟 Code Buddy、Kimi Work 跟 Kimi Code 也是类似的分层。

Raymond: 说到 Skill——今年 Claude Code 把 Skill 带火了,这个东西怎么变现?

马克汤: 一旦涉及到生态,那我就要涉及:供给方是谁、消费者是谁、供给方怎么从消费者那赚钱、平台是谁。如果这些 Skill 都是一个 Markdown 的文本文件,我发出去就发出去了,我把 Skill 分享给人们,人们也可以打开,我的所有秘密就被你知道了——那我也没办法从你这收更多的钱,最多收一次性的成本。所以这只能平台公司做:Manus 也做 Skill 的生态,Lovable 也做,给 Skill 创作者一些分成的空间,从而把这个生态激活起来,鼓励更多创作者把更好的 Skill 放在你这个平台上。从最早的 GPTs 一直到现在的 MCP、Skill,考验的都是我们对生态的认知。

七、AI做PPT的赛道是不是个玄学?

马克汤: 效率场景里能切出几个子赛道,比如 PPT,我个人觉得有点玄学。最早的元祖叫 AiPPT.com,模板做得非常好——股东一个是智谱、一个是视觉中国。然后是 Genspark,主打的也是 PPT 场景,最早做 PPT 出身,用它做增长营销,所有触点都是 PPT。

Raymond: 等一下,我是先了解 Manus 再看到 Genspark 的,一直以为它是 Manus 的 copycat——原来前身是个类似 AiPPT 的工具。

马克汤: 还有 Gamma,把 AI PPT 做出花来了,估值跟 ARR 都非常夸张,我记得是 21 亿美金的估值,光靠这一件事。但为什么说玄学:PPT 是给人看的、投大屏幕的,动画交互只能点一下出来一下,不能 hover 出效果,做不了动态图表。HTML 明显更适合这个时代的汇报——我们内部汇报、研究统计结论都用 HTML 作主力,甚至跟投资人 pitch 项目也是用 HTML:对外发材料会发图片和 PDF,信息比较敏感;HTML 是现场演示用的,动态效果丰富,整个体验会更好。

Raymond: 录播客之前马克汤直接发了两个页面给我,我打开发现他的页面比我的好看。我现在把所有研究报告都上云,放在 Cloudflare Pages 上,随时能看。所以 PPT 是这个时代有点别扭的产物——PowerPoint 这个 slides 形态可能就不需要了,被彻底颠覆掉。H5 页面肯定更适合 agent 去实现,将来会有个 PPT for H5,另外一种编辑器,会出现新的机会。

八、陪伴类AI为什么最后都走向擦边?

Raymond: 那我们说说浪费时间的赛道。

马克汤: 比如陪伴类。最早的 Character AI,现在基本没什么声音了;MiniMax 的 Talkie 和星野,一个国外一个国内——

Raymond: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,这两个——

马克汤: MiniMax 是很好的公司。字节还有猫箱,都是陪伴。24、25 年还有个概念叫捏仔:捏出自己的一个仔,设定画像、对话文风,括号代表行动——正文说”你手里这杯咖啡好好喝的样子”,括号里是”我伸手去拿了一下”。猫箱后面搞抽卡,做得像二次元游戏;有些产品往乙女方向走,参考叠纸恋与深空的形态。

Raymond: 我当时把这些产品都下来试了一遍,感觉它们不可避免走向偏擦边。看美国的,Character AI 这些最后都引起争议,因为不约而同吸引到更年轻、有时候未成年的人群,文风和画面越来越不适合。但我又觉得可能有机会——我是互联网老人,带着古典互联网的记忆活着:移动互联网时代,陌陌是非常早上市的纯移动公司,成立三年出头就上市了。我当时想陪伴赛道是不是也有类似机会。但现在看,跑得最好的反而是大型游戏。

马克汤: 这个赛道最大的问题是付费。这是为什么这么多产品最后都开始擦边——**擦边是最好挣钱的,你不擦边,说实话还挺难挣钱的。**受众多是年轻画像,支付能力天然弱一些,只能偏游戏的课金玩法,抽卡、做任务。还有一些结合最领先的 AI 生图和视频去做世界,比如捏他,也是我们模速空间一个非常好的公司:你构建自己的世界,一群人共建——像地下城与勇士、魔兽世界那样添加角色、道具、剧情,新玩家进来玩,一个创作者加消费者的创作平台。

Raymond: 他们怎么收钱?

马克汤: 商业化有挑战,主要是客群问题,还有模型层面:这类产品非常依赖生图模型的时效性。进阶创作者本来就做游戏画面、世界观,一张图二三十秒有包容度;小白用户等二三十秒才拿到第一次 aha moment 的反馈,等不了,基本上就走了。解法是收窄:先不做二次元爱好者,做二次元创作者,让愿意等、愿意付钱的人先把商业模式跑通。

Raymond: 毛利呢?倒卖文字模型的 token 还好,视频和图片的 token 非常大非常贵,捏他这种公司毛利应该是负的吧?

马克汤: 不一定,他们财务状况应该还可以——创作者是愿意付钱的。取决于你的生态位和模型实际表现,你要切中愿意给你花钱的人。财搭子也是,我们有很大一部分用户,牛散牛户群体,是愿意花钱的。

九、Seedance 月入十亿背后:套壳、号池、中转站

Raymond: 你了解 Lovart 这家公司吗?

马克汤: 也在模速空间有办公室。最近拿了比较大的一笔融资,估值应该上到 20 亿美金。最早的产品叫 LibLib,后来打出来的是 Lovart,做创作者、设计师群体的 agent,增长和 ARR 数据都非常好。今年做得非常成功的是新产品 LibTV,做视频生成——因为字节的 Seedance 2.0 效果非常惊艳,都能生成 4K 原生视频了。字节自己有即梦,图片接 Seedream、视频接 Seedance,但即梦都没有 LibTV 做得好。**LibTV 是火山引擎非常大的营收贡献者。**我在发财搭子里聊过:火山引擎现在光靠 Seedance 一个月就是 10 亿的收入;年初给 2026 年整个平台定的目标是 100 亿,现在已经提到 150 亿。而 Seedance 空前成功的背后就有 LibTV 的贡献:很多用户不直接调火山引擎的 Seedance,而是在 LibTV 或类似的 AI 视频网站上用。大家都在视频模型基础上做剧本、脚本、分镜,让创作更简单,底层卖的核心价值还是 Seedance。

Raymond: LibTV 为什么能创造跟 Seedance 不一样的体验?有点像 Cursor 跟 Anthropic 的关系嘛。

马克汤: 不一定是体验不一样,可能是便宜。LibTV 会有毛利补贴,也会在不同渠道抓账号。这就要说到中转站——中国不能用 OpenAI、Anthropic 的模型嘛。

Raymond: 我再次跟听众说一下:我们苔藓之火真的不是做中转站生意的。如果说了国外任何模型好,那也是听说的,没用过。

马克汤: 中转站的生意去年到现在都非常火爆。它的价格比你直接在 Amazon 买 Opus、在 Azure 买 GPT 还便宜,本质是因为有所谓的号池:有用户买了 Codex 20x 的服务用不掉,就把 key 主动转手卖出去;甚至有些企业里也有 token 额度,用不掉换点零花钱。

Raymond: 这段能播吗?天哪。

马克汤: 这些号池的情况同样作用在 Seedance 上。现在云厂商非常卷:Amazon 要做你生意,先给你 5000 刀抵扣券,百度云、腾讯云、华为云一模一样。火山引擎给了你 5000 块试用额度,你转手给号池,它就能给出更低廉的单价——因为你是免费拿到的。这些券本身也构成号池的一部分,拼的就是供应链管理能力。

Raymond: 有意思,我没想过号池和中转站是这样的模式。那从 Seedance 自己的角度就是:你的所有创新我都看在眼里,感谢你的付出,改天我们再来聊一聊。是这样子吗?

马克汤: 对,跟 Claude Code 和 Cursor 非常像。Cursor 最早收到的 Anthropic 的建议就是:我们内部做了个 Claude Code,只是一个内部产品。

十、AI应用的毛利为什么干不过传统软件?

Raymond: 照这么说,除了 Lovart,可能还有很多公司是 Seedance 的 wrapper。这些 wrapper 是负毛利吗?

马克汤: 很可能是。现在 to C 或 to prosumer 的公司很多都是负毛利的,之前节目里也讨论过 Manus,我们怀疑它是不是负毛利——ARR 可以很高,最后有可能是负毛利。

Raymond: 有没有毛利明显为正的?

马克汤: 一些做 prosumer 的可以为正,能收比较高的溢价。像财搭子,还有我朋友做外贸 AI 的、信封 AI,都有固定的、比较 niche 的垂直人群,愿意付较高溢价,而且底层做了很多 dirty work,分析效率更高,确实有比较高的毛利。但 AI 应用跟传统软件的毛利没法比:以前软件动不动八九十的毛利,看财报都看得出来;**做 AI 应用,能做到 50%、60% 以上已经是特别好了。**因为我们是应用公司不是模型公司——Claude 的 Opus 模型自己有 75% 的毛利,应用公司等于要把模型公司的毛利支付成成本。

十一、字节的豆包跑分差?体感好?

Raymond: 聊聊全世界最可怕的公司,字节跳动——现在就是字节在跳动,其他人不知道能跳多久。你怎么看字节过去一年在 AI 应用上的努力?

马克汤: 字节厉害的还是整个生态,它的基础模型其实没有掉队。

Raymond: 没有掉队怎么定义?我的体感是豆包极其好——有些 research 的活我会给豆包做,能在我这边干 research 的模型不多。但它在所有 benchmark 里表现很差。

马克汤: 也不是——就今天,刚刚发布了 Seed 2.1,跑分基本跟上第一梯队了,GPT5.5 和 Opus4.7 那一梯队。最近网上对豆包的吐槽,是我说什么它就顺着我说。

Raymond: 最搞笑的段子:第一天问豆包这只股票能买吗,它说财务状况好、资金起势、值得买入;第二天你说今天暴跌怎么回事,它说啊,我昨天说错了,马上用最简洁最快速的方式重新概括一下。天天在道歉。

马克汤: 这说明豆包这个产品上用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模型。Seed 2.0 我们内部也用,表现不错,但它的模型分梯队:豆包完全免费,能省一点是一点,又不像 ChatGPT 允许免费用户切换模型,你不知道底层是什么。普通用户的 daily question 大概率给的不是最好的模型——省成本、省推理时间,反应快的只可能是小模型。

Raymond: 高价值的复杂任务,大家也确实没用起来。国内做 web coding,用 Claude Code 接国产模型,讨论的还是 Kimi 的 K2.6、现在有 2.7,还有 GLM——4.7 开始很多人接。我从去年 12 月底开始,Claude Code 里的备用模型就是 GLM,4.7 换 5.1,现在 5.2,效果挺好,但不会考虑接豆包的模型。

马克汤: 豆包在火山引擎上也有 coding,但声量就是少,为什么,不知道。我觉得字节的 Seed 系列是被大家低估的。字节非常强的是多模态,音频、视频和图片——今天刚发的音频模型能做非常多事:克隆音色已经是基操了,它能模仿任何场景的声音,你的人声口播直接配上背景音乐,完全听不出 AI 感。这得益于抖音这么多数据积累。字节的优势在于基础模型到达了临界点——intelligence 到临界点,上层应用就非常好做,coding 的 Trae、豆包、甚至猫箱,都有比较好的比较优势。跑出来的应用,主要还是豆包,第二名应该就是即梦,然后可能就是猫箱了——剪映是 GPT 前时代就有的,算 AI 赋能,不算。

Raymond: 过去两年,字节给自己打几分?一到十分。

马克汤: 至少八分。执行力和速度挺快,没做花里胡哨的应用,本质是聚焦——聚焦在豆包上,把生态在豆包里融合得比较好,豆包里也能生成图片视频。

Raymond: 你想说的是阿里不聚焦吗?

马克汤: 阿里没那么聚焦,事业部有点太多了。再回过来,字节还有个被忽略的——剪映是 GPT 之前的产物,飞书也是——但飞书和剪映在 AI 时代迎来了非常大的重估机会。

十二、飞书成了AI时代被低估的黑马?

马克汤: 飞书跟 Lark 底层都有非常完善的接口,是前 AI 时代就准备好的基础设施:多维表格支持大量自定义需求,IM 机器人也做得非常早。所有接口的说明文档都写得非常清楚,当时可能都是人写的。最近几个月它疯狂迭代 AI 融合能力。现在我的 Codex、Claude Code 里,飞书 Skill 的使用频率排我第二。

Raymond: 第一是谁?

马克汤: Super Power,专门写代码用的。我用飞书的 AI 做几件事。一是看文档:文档移交开发前,把链接贴给 Codex,让它按固定流程审——有没有遗漏、上下文没对齐、风险、卖点足不足。它还能读评论:我非常喜欢的博主张杂娃拿 AI 做口播——在飞书录会议、导出文字稿,在文字稿里做评论标注”这段要剪出来”,然后把链接给 Claude Code,让它读文档和评论,把标注的那块剪成口播,非常快地定位解决。

Raymond: 天生 MCP。

马克汤: 对,做得非常棒。二是写:我跟 Claude Code、Codex 做的研究探讨,只放在聊天记录里没法分享,现在直接让 agent 写到飞书文档甚至表格里。我还会让 agent 每天固定时间、一天好几次去调我们产品的问答接口,看有没有出问题——类似原来做回归测试的工作,全部自动化。你还可以把 Code 配在飞书里做机器人,等于数字分身。我办公环境里有两个:一个只针对我,能读写我本地电脑的文件;另一个只读,是同事用的——同事问我问题之前,可以先问我的 agent:马克汤最近在忙什么。

Raymond: 这听起来很可怕,是老板会问的问题。

马克汤: 我可以指定只读 agent 能看的文件,边界自己把握。

Raymond: 你讲完我今天就把 Lark 的东西迁到飞书去——种种历史原因我一直用 Lark,很多 AI 功能 Lark 就是没有。请注意,这期播客飞书可以考虑来赞助,我们已经说了足够多广告的话了:大家只要在 Claude Code 里说,帮我下载安装一下飞书 skill。

十三、AI最值钱的应用可能是去改造老公司?

Raymond: 我们完全跳出 AI 应用赛道,聊一种新的情况。美国的 Thrive Capital 搞了个 Thrive Holdings,收购传统企业做 AI roll-up。前几年 Thrasio 做过类似的事——收亚马逊大店:你产品卖得不错,但抖音、TikTok 你不会做,不如我把你收了,你做了从 0 到 1、1 到 10,我帮你做 10 到 100。还有一家我觉得很好玩的公司,做科技保险:拿到一张保险牌照,用 AI 写 policy,自己 underwrite、自己出保单,YC 的公司,增长超级快,可能一年翻十倍那种。它给我的启发是:AI 应用最后不一定按传统移动 App 的方式做,也可能是公司级别的创新。

马克汤: 我觉得现在很多传统企业都值得用 AI 改造一下,两个维度:产品功能和组织。组织维度后面找时间聊——AI 原生组织非常稀缺,迭代速度、沟通成本、知识库上下文的透明度都跟传统企业完全不一样,也没有上下层级。先说产品:很多传统企业成功是因为商业模式特别好,比如保险公司,吃牌照、有客户关系、有 SOP,商业模式证明能赚钱,只是缺一个增长或规模化放大效率的引擎。做 AI native 的改造,是绝对能快速把这个公司搞出来的。

Raymond: 问个具体的:反过来,财搭子为什么不做成一个基金、一个资产管理公司?

马克汤: 就是牌照的问题。

Raymond: 如果有人给你足够的钱买张牌照,你愿意做吗?

马克汤: 能买张牌照,且证监会同意,我可以做。我们也确实在跟一些持牌机构探讨合作。这些强依赖商业模式的公司,都会被 AI 重新赋能一遍,组织效率和产品力:产品力体现在能服务更长尾的需求。以前是写死的规则、后台 SOP 才能跑;现在获客可能不需要人了,AI 批量发邮件打电话,客户进来有一套 AI 客服和预筛,快速放大人效,毛利和业绩提升的速度非常快。

Raymond: 这跟 PE 做 Buyout 挺像——把星巴克中国收掉,因为我觉得我有更好的运营中国餐饮市场的 know-how。

马克汤: 本质上是一样的。最近 OpenAI 这些模型公司也在跟 PE 合作成立 JV:五家 PE 旗下 Portfolio 可能 500 家公司,都用 OpenAI 的模型,再投入 FDE 工程师做一系列改造。

Raymond: 它反映的是:地球上有一些地方大模型去不到。Cursor 是很容易去到的,数字世界的软件载体;医院、保险公司、线下零售、制造业,去不到。可 somehow 大模型的智能又能帮你很多,那不如结成同盟,或者我把你收了。反过来说,这类公司可能最后才是最核心的 AI 应用。你想今天中国最大的房地产互联网 App 是什么?是贝壳,previously 链家。那个时代大家以为会是我爱我家、房多多那种没有线下店、号称导流的 App,最后火下来的反而是贝壳。

十四、「应用不起来,所有的硬件都是泡沫」

Raymond: 最后一个问题。今天你有 100 块钱,买一篮子 AI 应用——name it,Cursor,whatever——还是一篮子存储、光、PCB?AI 应用是给人用的,光和存储其实是给 AI 用的。

马克汤: 先定义清楚:应用包括大模型公司吗?

Raymond: 不包括。甚至可以包括 Claude Code,但不能包括 Opus。

马克汤: 我会选 AI 应用。首先我自己做 AI 应用,必须相信这个事情——创业者的最佳品质就是盲目乐观。第二,理性上,老黄说过五层蛋糕理论,AI 应用是他非常强调的一层:应用要起到教育市场的作用,是最终让消费者付钱的一层。**消费者不会为 HBM 里的封装技术付钱,不会为光模块里的光源付钱,不会为什么 ABF 玻璃基板付钱——他为带来体验增加、效率优化、生活变好的产品付钱。**如果 AI 发展到最后应用不起来,那所有的硬件都是泡沫。这个循环要跑起来,必须是整个社会层面 GDP 大幅增长——甚至像马斯克说的,机器人来了之后,从 Universal Basic Income 跃迁到 Universal High Income。要么应用没起来、硬件也没起来;要么大家都起来,而应用是最终直接对客、消化这部分业绩的。

Raymond: 今天学到非常多。如果现在真有很大的 AI 泡沫,万一破裂,有非常多好东西可以捡——说不定有些 AI 应用公司,就是我们可以投资或者关注的标的。

马克汤: 还想提一点:AI 应用在二级市场层面还是非常缺乏的,现在偏炒作。

Raymond: 你想说美图吗?

马克汤: 不止美图,像蓝色光标这种,还有一些游戏公司、中文在线。它们不是纯血的 AI 应用。一个互联网旧组织做 AI 应用,跟纯血的完全是两回事,因为它没有 AI 组织的推动力。**一个 AI 应用要做好,产品功能要足够 AI,组织也要足够 AI。**这可能就是一些大厂没做好这件事的原因——也是我和 Raymond 下一期串台的话题:为什么大厂做不好 AI。

Raymond: 非常感谢马克汤今天的时间。最后强烈建议大家关注「发财搭子」这个播客。介绍一下马克汤的背景——应该在片头说的,我们在片尾才说:马克汤其实是电子工程毕业的,所以他最近有一系列讲光、存储、PCB 的播客,深入浅出。我在听的过程中学到很多,也因此发了一点小财。这一系列播客都会放在 shownotes 里,欢迎大家去听一听。

马克汤: 感谢 Raymond,拜拜。


完整版 90 分钟对谈,在小宇宙 / YouTube 搜索「苔藓之火」收听。

免责声明。本文仅供一般信息与学习交流之用,不构成投资、法律、税务或会计建议,亦不构成出售或邀请购买任何证券或 Mossfire Capital(下称"本公司")所管理任何基金权益的要约或劝诱。文中观点仅为作者个人于发布之日的观点,不必然代表本公司立场,且可能随时改变,本公司无更新义务。本公司及其关联方可能持有、且未来可能买入或卖出(含做多或做空)文中讨论的证券或其他工具的头寸,可随时进行且无需另行通知;本公司的实际持仓可能与文中观点不同、甚至相反。本公司不披露具体持仓。文中部分信息来自第三方来源,本公司未作独立核实。过往业绩不代表未来结果。前沿科技投资风险极高,可能损失全部投资本金。完整版见信息披露页